第(2/3)页 手指在暗缝的位置按了按,又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缝线。 “藏针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干。 “什么?”赵可盈站在后面,没听清。 “藏针缝合。手工的。”蔡国平站起来,把衣服翻回正面,对着窗户的自然光看了几秒。 他在看缝线的光泽——机缝和手缝在光线下的反射角度是不一样的,手缝线迹更柔和。 确认无误。 “苏总,随机开箱。”他说,“我要看另外几件。” 苏红梅点头。 蔡国平走到纸箱堆前,没有按顺序拆,而是从中间随手抽了一箱。 编号B12-217到B12-224。 他一件一件挂上人台和衣架,一件一件量。 领座弧度,袖山高度,针距,包边宽度,暗扣位置,衣长,胸围,肩宽。 八件全部量完,每一项数据他都在脑子里跟标准值做了比对。 然后他又抽了一箱,编号B12-385到B12-392。 这是最后一批出的货。 他专门挑这个批次是有原因的——按照常规赶工节奏,最后两天是工人最疲劳的时候。 如果品质要塌,一定塌在收尾阶段。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品控都知道这个规律。 他重复了同样的流程。 二十四件大衣挂满了样品间所有的人台和衣架。 烟灰色的面料在灯光下连成一片沉稳的色块,像是一面安静的墙。 蔡国平站在中间,手里攥着钢尺,半天没说话。 赵可盈等不及了。“老蔡,到底怎么样?” 蔡国平把钢尺放在桌上。 “我干这行十四年。从嘉兴到广州到青岛,看过的代工厂不下两百家。” 他指了指面前那排大衣。 “二十四件随机抽检,十三项关键数据,全部在公差范围之内。” 他顿了一下。 “不是勉强合格——是每一项都在公差线以内至少零点三毫米。”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。 “换句话说,这批货的工艺一致性,比永盛高出不止两个档次。” “尤其是最后一批——B12-385到392——是赶工末期的产品,品质不仅没有下滑,反而比中间批次还稳。” 他看着苏红梅。 “这说明他们的品控体系不是靠运气,是真的有人在盯。而且盯的那个人,水平非常高。” 方志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但他皱的不是反对的眉头——是在重新评估的眉头。 做了二十年供应链的人,知道"工艺一致性"四个字在这个行业里意味着什么。 赵可盈走上前,自己伸手摸了一下挂在人台上的那件大衣。 她不懂技术,不懂针距,不懂公差。 但她在太平鸟做了五年市场,去过米兰、巴黎、东京的ShOWrOOm不下几十次。 她的手摸过MaXMara的ManUela大衣,摸过TheOry的羊绒外套,摸过Jil Sander的极简风衣。 这件衣服穿在人台上的样子——面料的垂坠、肩线的走向、领座的弧度——跟她在那些ShOWrOOm里看到的一线品牌成衣,没有任何区别。 她把手收回来。 “老蔡。”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,“你说的品质一致性……是基于二十四件样本。四百件全部是这个水平吗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