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五天。 累计出货二百八十七件,距离四百件还差一百一十三,剩三天。 数字上看,稳了。 但陈峰心里清楚,赶工这种事,越往后越危险。 不是危险在产量跟不上,而是危险在人跟不上。 连续五天,早七晚十,中间只有吃饭和上厕所的间隙。 年轻人尚且吃不消,何况车间里大半是三四十岁的女工——白天踩十五个小时缝纫机,晚上回家还要洗衣、做饭、检查孩子作业。 睡不够四五个小时,第二天六点又爬起来往厂里赶。 人不是铁打的,铁打的也得淬火。 上午九点半,问题来了。 孟翠翠在做侧缝拼接的时候走歪了线,偏了两厘米。 两厘米,在多数服装厂不算事——大货走量,公差范围内,质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。 但这里不是多数服装厂,这里有周桂兰。 “拆了重做。” 周桂兰站在孟翠翠身后,语气平得像在念菜单,没有怒气,没有嫌弃,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。 就是四个字,轻飘飘地落下来,砸得人心里一沉。 孟翠翠的脸白了。 这件衣服她做了四十分钟,拆了重做,意味着四十分钟白干。 四十分钟,够她做将近一件半的计件量,够她多挣四十几块钱。 “周姨,就偏了一点点……穿上身根本看不——” “看不出来?” 周桂兰弯下腰。食指按在走歪的那道缝线上,指腹轻轻一碾,像老中医号脉。 “你穿上这件衣服走两步,左边紧右边松,重心会往一侧偏,走路带歪,坐下来腰线拧着,穿一天下来整个人像被拧过的毛巾。” 她把手指抬起来。 “花三千多块钱买件衣服,穿上跟穿麻袋似的,你是顾客,你能接受?” 孟翠翠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 “拆了。” 孟翠翠低下头,拿起拆线器。 陈峰在二楼走廊上看到了这一幕,他没下去,品质上的事,周桂兰说了算,这是开工第一天就定下的规矩。 他要是每次都跑下去当和事佬,周桂兰的权威三天就散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