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王建设到家的时候,已经快八点了。 楼道灯泡坏了半个月没人换,他摸黑上了三楼,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,门从里面先开了。 媳妇赵春芳围着碎花围裙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那种他极其熟悉的表情——不高兴,但还没到发火的程度。 “又应酬?” “嗯,有个项目上的事儿,耽误了。”王建设换了拖鞋,闻到厨房飘来的醋溜白菜味儿,肚子叫了一声。 赵春芳转身进厨房端菜,嘴里没停:“我给你留了饭,汤热了两遍了,再热就成糊了。” 王建设洗了手坐到饭桌前。桌上两菜一汤,醋溜白菜、红烧肉、紫菜蛋花汤。红烧肉是中午剩的,白菜炒得有点蔫,汤面上漂着一层凉油花。 他没挑,扒了两口饭。 赵春芳坐在对面,手机搁在桌上,屏幕亮着,是一个微信群的聊天记录。 她没急着说话,等王建设吃了半碗饭才开口。 “你知道开发区那个新开的服装厂不?” 王建设嚼着白菜,“嗯”了一声。 “最近可火了。”赵春芳拿起手机划了两下。 “我们单位好几个人都在聊,我妹昨天也打电话问我,说想去那干。” 王建设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你妹?她不是在县妇幼保健院门口摆摊卖童装吗?” “一个月挣两三千,起早贪黑的,冬天冻得手上全是冻疮。”赵春芳放下手机,“她以前在南方干过缝纫,手艺还行。听说那个厂子招人,工资还高。” “多高?” 王建设随口问了一句。他心里大概有个数——青泽县这个水平,一个缝纫工能拿个三四千就算顶天了。 陈峰虽然大方,但开厂毕竟是做生意,不是做慈善。 赵春芳盯着他看了两秒。 “听说能过万。” 王建设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。 “啥?” “月薪过万。”赵春芳把手机推到他面前。 “你看,这是我同事发在群里的。她邻居家的姑娘就在那个厂子干,说计件单价特别高,干得快的一个月能拿八九千,加上底薪过万没问题。” 王建设放下筷子,拿过手机。 群里的消息很杂,七嘴八舌的,有人问地址,有人问招不招新手,中间夹着一张模糊的照片——拍的是一张手写的计件单价表,字迹潦草,但上面的数字看得清楚。 6.8元,12元,28.5元。 王建设的眉头皱起来了。 他在招商局干了十二年,青泽县每一家工厂的用工成本他比谁都清楚。 服装代工的计件单价,业内常规是一块五到三块。最大方的老板,顶天了给到四块。 28.5元? 这是什么概念? 正常单价的将近十倍。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够茶杯,指尖碰到杯壁的时候才发现杯子是空的。 他端着空杯子愣了一秒,又放下了。 “你们消息倒灵通。”他把手机推回去,重新拿起筷子,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,但他自己没注意到。 “这厂子就是我经手的,那老板还是我带着去看的厂房。” 赵春芳眼睛一亮:“那正好啊!你跟人家老板熟,到时候我让我妹去,你打个招呼,有你的面子肯定行。” 王建设没接这茬,低头扒饭。 第(1/3)页